他说得平静，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但救你，是唯一一件，我不计代价的事。”
他转过身，看着我，灰蓝色的眼睛在夜里发亮。
“跟我在一起，我给你安全，给你身份，给你不需要低头的人生。”
他只是站在那里，像一座山一样，可以替我遮挡风雨。
我却觉得喘不过气。
我忽然想起天上人间那间包厢，我穿着开叉到大腿的礼服，被人一杯一杯灌酒。
有人伸手搭在我腰上，让人头皮发麻，我却只能笑着，笑到嘴角发麻。
又想到了我快死的那天，桑时年随意的一句“和我没关系”，让我肝肠寸断。
爱情这种东西，太贵了，贵到要命。
我看着安德烈，他那么强大，强大到可以替我挡下一切。
可我怕，怕有一天，我又要因为爱情死去。
“对不起，”我声音很轻，“我给不了你答案。”
他没有发火，只是走过来，替我把披散的头发拢到耳后，指尖温热。
“我等你。”
安德烈走后，我独自走到窗前，海浪一层层拍在礁石上。
我抱着手臂，额头贴在冰凉的玻璃上。
回忆像潮水。海水灌进喉咙的窒息，一点点退下去，只剩我自己。
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，我低声开口。
“也许，是时候开始新的感情了。”
水晶吊灯垂在穹顶，冷白的光一寸寸落下来，把整座艺术馆照得像一座无声的宫殿。
空气里是淡淡的香槟味，还有名流们克制的低笑。
我站在自己的作品前。
黑白海面上带着翻涌的浪，偏偏还有一束晨光照在海面上。
有人在旁边低声议论。
“不愧是冠军作品，光是情绪就压的我喘不过来气。”
“对啊，听说节目组没打算办展览的，是东方的一个集团非要赞助才举办的。”
我没接话，只是把酒杯换到左手。
就在那一瞬，我看见了桑时年。
他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，袖扣是低调的铂金，领带打得一丝不苟。
头发梳得整齐，眉眼比记忆里锋利了许多。
他站在入口处，被几位投资人簇拥着，却明显心不在焉。
视线在人群里来回扫，像是在找人。
然后，他看见了我，脚步停住，喉结轻轻滚了一下。
那一瞬间，他脸上闪过失而复得的喜悦。
他朝我走过来，步子很稳，可我看见他指尖微微蜷着。
“南笙，我终于找到你了。”
他站在我面前，声音充满了激动，不像高高在上的总裁。
我抬头，笑得礼貌。
“桑总，好久不见。”
他明显怔了一下，大概不习惯我这样叫他。
“你，为什么这么叫我？你还在怨我吗？”
我晃了晃手中的杯子，但笑不语。
他看了看墙上的照片，又看我，目光有些发紧。
“我以前不知道，你摄影这么好。”